进退之中的教育智慧——从一次教研活动谈教师如何为幼儿提供支持

《幼儿园教育指导纲要(试行)》强调，教师应走在幼儿发展的前面，充分发挥幼儿的潜能，“应成为幼儿学习活动的支持者、合作者、引导者”，应“关注幼儿在活动中的表现和反应，敏感地察觉他们的需要，及时以适当的方式应答，形成合作探究式的师幼互动”。然而，不少教师仍存在着这样的疑惑：在教学活动中，应该如何把握自身“进”与“退”的尺度?应该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采用什么样的策略为幼儿的发展提供支持?应该怎样评价自己为幼儿提供的支持是否适宜与有效?

2007年9月20日，南京市北京东路小学附属幼儿园开展了一次特殊的教科研活动。幼儿园的三位教师准备了三个教学活动，这三个教学活动的教学环境和教学材料相同，幼儿的水平相近，但教学目标和教学程序不同，教师为幼儿发展提供的支持也不同。在这三个教学活动中，教师的“进”与“退”——为幼儿提供的支持体现了三种不同层次的水平。下面我们从这三个教学活动入手，就教学过程中教师如何为幼儿发展提供合适的支持展开讨论。

	活动目标	活动环节
活动一	1.熟悉音乐的旋律，尝试跟着音乐做动作。 2.愿意大胆地上台表演。	1.幼儿创编动作。	教师对幼儿的表现给予鼓励，对幼儿的动作不作任何反馈。
		2.幼儿欣赏音乐。	教师用眼神、表情等回应幼儿。
		3.幼儿集体跟着音乐做动作。	教师用眼神、表情鼓励幼儿做动作。
		4.幼儿逐个表演动作。	教师鼓励幼儿表演，但对于幼儿的动作不给予反馈与指导。
		5.全体幼儿表演。
活动二	1.熟悉音乐的旋律，尝试跟着音乐做动作。 2.愿意大胆地上台表演，注意观看同伴的表演。 3.借助教师的语言和动作，丰富自己的舞蹈语汇。	1.幼儿创编动作。	教师用语言（形容词）和动作（再现性动作）对幼儿的动作作出反馈。
		2.幼儿欣赏音乐。	教师用眼神、表情鼓励幼儿做动作。
		3.幼儿跟着音乐做动作。	教师用语言、动作再现部分幼儿的动作。
		4.幼儿逐个表演动作。	教师对幼儿的特殊动作作出反馈（如重心移动等），并再现、放大幼儿的这一动作。
		5.全体幼儿表演。
活动三	1.熟悉音乐的旋律，尝试跟音乐有节奏地做动作。 2.愿意大胆地上台表演，尝试并学习与他人一起表演。 3.借助教师和同伴的语言与动作，丰富自己的舞蹈语汇。	1.幼儿创编动作。	教师用语言（形容词）和动作（再现性动作）对幼儿的动作作出反馈。
		2.幼儿欣赏音乐。	教师用眼神、表情鼓励幼儿活动，并模仿部分幼儿的动作。
		3.幼儿跟随音乐做动作。	教师用语言、动作再现部分幼儿的动作。
		4.幼儿逐个表演动作（可结伴）。	教师用语言、动作对幼儿的动作作出反馈，请幼儿解释并重复自己的动作，带领全体幼儿学习并练习“榜样”动作。
		5.全体幼儿表演。

在第一个教学活动中，教师在活动开始前做了大量工作，比如选择合适的音乐材料，确定合适的律动活动主题等。在活动过程中，教师基本上“退”到了幼儿的后面，仅仅是用眼神、表情等对幼儿的表现给予肯定，为幼儿提供一种安全的心理环境，鼓励幼儿积极参与活动。除此之外，教师没有任何指导。教师这种有意识的“退”，为幼儿展示自己的原有水平提供了机会，也为教师根据幼儿的真实水平设计后面的教学环节提供了信息。但是，在一次教学活动中，为幼儿的发展提供合适的活动环境、活动材料、活动主题和活动组织形式是教师起码的工作。在这个活动中，教师只鼓励幼儿自由参与活动，并围绕这一目标为幼儿的发展提供支持。

在第一个教学活动中，教师仅仅对幼儿的表现进行鼓励，但在第二个教学活动中，教师增加了支持的内容——对幼儿的动作作出反馈。幼儿第一次做完动作后，教师除了用眼神加以肯定与鼓励之外，还用语言概括出幼儿动作水平的高低，比如：“你的‘大树’是高高的。”“你的‘大树’还会慢慢地生长呢。”在幼儿集体表演的过程中，教师对幼儿的特殊动作——移动重心作出反馈，反馈的方式是再现幼儿的动作。教师对某一个幼儿高水平的动作作出反馈，既是对该幼儿的肯定与激励，又为其他幼儿创编动作提供了思路。

由此可见，对幼儿的动作作出反馈就是第二个教学活动中教师一次较大程度的“进”。教师在活动中的“进”具有明确的指向性，即幼儿的动作发展。教师对幼儿动作的主要反馈方式是用眼神肯定、用语言提升与用动作再现。但是，教师没有要求幼儿模仿别人的动作，也没有带领幼儿进行集体学习与练习。活动中，教师根据活动目标，在让幼儿参与活动的同时发展了幼儿的动作能力，为幼儿丰富舞蹈动作提供了支持。

在第三个教学活动中，教师为幼儿发展提供的支持又进了一步，也就是说教师有了更大程度的“进”。在幼儿第一次集体表演时，教师发现有的幼儿能够“有节奏地做动作”“与同伴合作做动作”，便抓住幼儿表演过程中出现的高水平动作作出反馈，为其他幼儿提供了榜样。教师对幼儿的反馈不仅仅局限于幼儿的动作，而是从多个方面入手，关注到幼儿动作与音乐的匹配、幼儿与他人的合作。

从反馈方式上来讲，教师除了用语言、动作肯定幼儿的高水平动作外，还请做出高水平动作的幼儿解释自己的动作，请其他幼儿仔细观察，最后教师带领幼儿学习这些高水平动作。在这里，教师并没有直接告知幼儿“榜样究竟好在哪里”，而是让幼儿自己去发现榜样动作的“高水平”之处，通过集体练习巩固这些动作。

在教学活动中，教师总是基于幼儿的原有水平，为幼儿进一步发展提供支持。幼儿在活动中的参与程度可以衡量教师的支持是否适宜，幼儿活动前后的行为变化可以用来衡量教师的支持是否有效。通过三个教学活动的第五个环节(幼儿的集体表演)，我们可以明显地看到幼儿在活动中的参与程度以及活动水平的差异。

在第二个教学活动中，受教师语言的启发，大部分幼儿出现了移位式动作。他们有意识地转移下肢的重心，从不同方向变换动作，能模仿“高高的树”“茂盛的树”“枯萎的树”，用手指做小鸟的嘴、尾巴等，出现了不同水平的动作。但是只有极少数幼儿意识到可以在公共空间活动，且没有出现合作行为。大多数幼儿虽然在努力做动作，但是不能享受音乐和动作带来的快乐。

在第三个教学活动中，受教师及同伴的影响，绝大多数幼儿都做出了移位式动作，包括走、跑、跳等动作。从身体运动的部位来说，既有手指、手掌、手臂、身体等上肢动作，也有脚和腿的下肢动作。大多数幼儿能够合作做动作，出现了自由结伴行为，并分别以“大树”和“小鸟”的角色合作做律动，同时“大树”和“小鸟”之间有了明显的身体接触。在活动中，幼儿能轻松、自由地做律动，享受音乐与动作带来的欢乐。

在三个教学活动的初始阶段，幼儿的律动水平基本相同，但由于预设的教学活动目标不同，在三个教学活动过程中教师为幼儿发展提供了不同层次的支持，活动结束时幼儿的表现便呈现出不同的水平。可见，在教学活动中幼儿的表现与教师的教学行为是息息相关的。教师基于幼儿的已有水平对幼儿的行为作出反馈与支持，刺激了幼儿的发展。幼儿对教师的“刺激”作出适当的反应，并向着一定的方向发展。

在教学过程中，教师的“进”从本质上来讲就是教师为幼儿的发展不断提供新的、适宜的“脚手架”的过程，而“退”就是教师维持或移除原来的“脚手架”的过程。一般来说，教师“进”与“退”的出发点就是幼儿的需要。了解、把握幼儿的需要，为幼儿的行为提供恰当的支持，对于教师来说是十分重要的。“进”与“退”是一个相对的过程。“进”就是不断地累加某些支持成分，而“退”就是不断地取消某些支持成分。因此，假如我们能够了解到“进”的策略，自然就能推导出“退”的策略。根据以上三个教学活动，我们可以总结出教师“进”的三种策略。

1．创设环境、提供材料，为幼儿的发展提供支持。这是教师最容易操作的一种支持策略。环境既包括空间的物理环境(活动场地、活动场地中的空间设置等)，也包括人际环境(小组形式、集体形式)；活动材料既包括教学内容(一段音乐、一首儿歌)，又包括教学工具(图谱、玩具等)。这种支持策略的运用一般要求教师在活动之前就做好充分的准备。

2．以同伴为榜样，为幼儿的发展提供支持。社会建构主义认为，同伴在幼儿的发展过程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因此，在教学过程中，同伴可以并且应该为幼儿的发展提供支持。教师可以运用幼儿的表情、语言、动作等各种方式支持其他幼儿。在上述活动中，有的幼儿能够“跟着音乐一下一下地做动作”，有的幼儿则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在活动中，教师便充分发挥幼儿的作用，请提供范例的幼儿用语言描述并再现自己的动作，为同伴的发展提供支持。

3．通过自身的语言、动作等，为幼儿的发展提供支持。在教学活动中，教师为幼儿发展提供支持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一个眼神、一种表情、一句话、一个动作都可以为幼儿的发展提供支持。在上述活动中，当幼儿做出“树的动作”时，教师说“你做出的动作是‘高高的树”’，以此来概括与提升幼儿的动作，间接提醒幼儿可以做出不同高度的“树”，于是，立即有幼儿做出“矮矮的树”。可见，教师的语言为幼儿的动作创编提供了线索。